团白沙尽数吸入其中。沙粒没入镜面,如雪落深潭,转瞬无踪。
紧接着,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层层涟漪之间,竟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座悬于云海的小岛,方圆不过百丈,四周飞瀑如帘,苍松翠柏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座青石平台。
台上站着一群人。
李墨白凝神望去,只见那些人身着儒衫,气度超然,或负手而立,或倚松而坐,姿态各异。
可无论他如何运足目力,那些人的面容始终模模糊糊,如隔雾观花,看不真切。
「二十四人————」
李墨白心中默数,忽听镜中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清晰:「距大学长出关尚有百日,这百日之期,我等须得设法拖过去,莫要让云梦山与仙门提前联手。」
另一个声音接道:「文演兄所言极是。那梁言连斩七圣,锋芒正盛,若此时让他游说仙门成功,局势便对我等大不利了。」
文演兄?
李墨白心头猛地一跳。
文演————那不就是儒门文圣的名讳么?此人乃是儒盟在东韵灵洲的主事者,位高权重,实力深不可测。
能与文圣平起平坐、以师兄弟相称的,岂是等闲之辈?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镜中又有一人道:「梁言此人虽只是亚圣,却已非寻常圣人可敌。从今往后,凡我儒门中人,若无大学长之命,不得单独与其交手。」
另一人点头:「大学长修炼圣元正法」,至多百日便可功成。只要大学长出关,那梁言便是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又有一人抚掌而笑:「百日之后,便是收官之时。届时云梦山、仙门,统统灰飞烟灭。」
李墨白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看不清那些人的容貌,可那二十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每一个都渊深如海,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结合方才听到的「文演」、「儒门」、「大学长」————等字眼,他几乎可以断定,这镜中画面,正是儒门二十四圣在密谋!
「我才刚渡过第八难,连亚圣的门槛都未曾摸到,如何能窥见圣人的密议?」
李墨白心中疑惑,思忖了片刻,忽然醒悟过来:「是了!方才那无面人不知是何方神——
圣,被八卦古镜吞噬之后,连带着将它的源头也映照了出来。我这是借了古镜之力,才得以窥见此幕。」
想通此节,他不再犹豫,沉下心来凝神静听。
镜中声音时断时续,大部分模糊不清,但关键处却格外分明。
「————张守正率联军驻扎星瀚海东岸,只等一声令下————」
「————那李墨白有五鼎气运在手,又有云梦山为倚仗,不可小觑————」
「————楚师弟的「盗天手」若成了,一切好说。若不成,便须另作打算————」
李墨白越听越是心惊。
这二十四人商议的内容,从围剿云梦山到拖延仙门出手,从如何牵制梁言到百日之后的决战部署,桩桩件件,都是关乎东韵灵洲格局的大事。
而最重要的一条消息,他已牢牢记在心里:
儒门大学长,百日之后出关!
「原来如此————」
李墨白喃喃一声,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儒门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在等那位大学长出关,而这百日之期,便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刻!
他霍然起身,正欲冲出殿外去找梁言禀报,却又强自按捺住脚步。
「师尊临行前叮嘱我不得离开养心殿半步。这消息虽然紧要,但以师尊的神通,未必不知————还是等师尊回来,再行禀告吧。」
想到这里,李墨白静下心来,重新在案前坐下,独自沉吟。
数日之后,一道遁光落入三仙岛,停在王都的某座山峰上。
原本在房间中打坐修炼的李墨白猛然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师尊来了!」
他没有半点犹豫,起身推开房门,将那八卦古镜收入袖中,随后化为一道遁光出了王宫。
月华如练,洒落王都。
李墨白自王宫飞遁而出,穿云破雾,一路向南飞驰。
宫墙的灯火在身后渐次退去,化作点点碎星,最终没入夜色深处————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一座孤峰突兀而起,峭壁嶙峋,不生草木,于万家灯火之外茕茕子立,如遗世之人。
他收了遁光,落在峰顶。
峰顶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四周无遮无拦,罡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正中一方青石,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梁言!
此时此刻,他眉目低垂,目光落在掌心。
李墨白凝神望去,只见一枚晶莹剔透的符箓悬浮在梁言的掌心,约莫三寸来长,通体流光溢彩,时明时暗,折射出细碎如星的光晕。
那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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