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此类因果。你的本命香虽给了你修为与神通,却也成了你的枷锁。若不斩去,终其一生都要依赖他人本源才能维系生机。」
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我不愿你一直受制于此。」
玉瑶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无垢寒香————这是她的根基,也是她的枷锁。
因为此香,她必须吸食他人本源才能维持生机。虽然后来有了李墨白的「昨夜旧梦」可以供她采补,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殿中一时寂静,只余香炉中那缕轻烟袅袅升腾,在烛光中变幻着形状。
良久,她抬起头,轻声问道:「有把握吗?」
李墨白握紧她的手:「师尊不会给我做不到的东西。」
玉瑶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却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忽然笑了,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反握住他的五指,十指相扣。
「那便来吧。」
两人在榻边相对而坐。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将寂剑石悬于玉瑶头顶三尺处。
石上裂纹感应到他体内剑意,同时亮起蒙蒙青光,如星辉洒落,将玉瑶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闭上眼,右手并指成剑,指尖那道无色剑芒再度凝聚。
这一次,剑芒比之前在石殿中更加凝实,隐隐有寂灭之意流转。
慧剑第六式,剑寂。
李墨白脑海中浮现出寂剑石中那些裂纹————那是书剑仙当年推演剑寂时留下的剑意轨迹。
他的神识沿着那些轨迹缓缓前行,如舟行暗河,两岸是无尽的寂灭与空旷。
指尖的剑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静。
亮到极致,反而像是透明了;静到极致,连烛火都不再摇曳,满室的光与影都凝固在这一刻。
他睁开眼。
目光穿透玉瑶的肉身,直入灵台深处。
他看到了。
那是一缕极细极淡的白烟,盘踞在神魂最深处,如藤蔓般与神魂纠缠在一起。
烟色清冷,隐约有寒梅香气从中溢出,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
正是无垢寒香!
此香与玉瑶的神魂纠缠太深,若是强行剥离,必会伤及元神。
所以师尊才让他修炼剑寂之法。
唯有寂灭之力,才能在不伤神魂的前提下,将这缕本命香完整地斩下来。
李墨白屏息凝神,指尖剑芒轻轻一划。
这一划无声无息,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四射,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无色涟漪在虚空中荡开,如春水微澜。
玉瑶身子一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灵台深处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一根捆缚了她数百年的锁链在这一刻松开了,又像是一片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忽然被风吹散。
她的神魂从未如此轻盈,如此自在。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寒香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那香气清冽,如雪后初晴的梅林,冷而不寒,淡而不薄。
香气过处,榻边的铜镜镜面凝出一层薄霜,桌上的茶盏中泛起细碎的冰纹,连烛火的焰心都染上了一层幽幽的蓝色。
下一刻,一缕白烟从玉瑶眉心飘出。
那白烟细如发丝,长不过三寸,通体晶莹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寒芒。
它一离体,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无垢寒香!
玉瑶怔怔地看着那缕白烟,半晌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法力仍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可那些曾经修炼的香道神通:无垢寒针、冰心照影、梅香化形之术————却尽数感应不到了。
像是书架上的一排书册被人取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格架。
数百年的香道修行,就此归零————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旋即消散。
「倒是比想象中轻松许多。」玉瑶笑了笑,语气中听不出是释然还是惆怅。
李墨白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瑶儿,你的本命香已经斩断,从此与仙门再无因果牵连。我想问你————可愿意拜入我无双剑宗?」
玉瑶从他肩头抬起脸来,眨了眨眼。
烛光下,那双眸子清亮如秋水,倒映着他的面容。
她看了他许久,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寒梅初绽,冷中带艳,艳而不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玉瑶的声音轻而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这是被剑宗弟子拐跑了,连本命香都叫你斩了,你倒来问我愿不愿意?」
李墨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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