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灰烟缭绕间,却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飘然远去。
夜空中,闻天机的笑声远远传来:「不生不灭一炉中,非有非无万象空。
莫道此香无用处,能转乾坤入鸿蒙!」
笑声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灰影已直上九霄,消失在夜空深处。
玉剑仙脸色铁青,剑丸「飞雪」在身后嗡嗡震颤,剑意吞吐不定,便要化虹追去。
一只修长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
「师弟,莫追了。」
书剑仙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那厮手段诡异,你便是追上他,也杀他不死,反倒有可能再中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眼下最要紧的,是张师侄的安危。」
玉剑仙身形一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望着闻天机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凛冽,良久才重重哼了一声,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剑丸「飞雪」化作一缕白光没入袖中。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按落遁光,如两道流萤飞入营帐。
帘幕掀开,但见溪水潺潺流淌,那方青石台上,张守正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衣袍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师侄!」
玉剑仙抢步上前,一把扶住张守正。
张守正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书剑仙却已来到他身旁,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莫要乱动。」
他将手掌按在张守正头顶,双目微阖,一缕清如溪涧的剑意在掌心流转,化作千百道极细极柔的剑丝,无声无息地探入张守正体内。
片刻后,书剑仙眉头微蹙。
他感应到了。
在张守正气海深处,盘踞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灰白色茧状物。
那东西像是一颗活物,茧壁由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编织而成,内部蜷缩着一团模糊的暗影,正随着张守正的呼吸轻轻蠕动。
更可怕的是,那茧状物每蠕动一次,便有一股吸力涌出,将张守正经脉中的法力强行汲取一部分。
那些被汲取的法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被那茧状物吸收,滋养着茧中那团暗影,令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书剑仙收回手掌,面色凝重。
「如何?」玉剑仙急切问道。
书剑仙叹了口气:「张师侄丹田之中被人种下了一团诡异的香胎,此物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会不断汲取他的法力壮大自身。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日,他的法力便会被吸干。」
玉剑仙脸色骤变,脱口道:「你可有办法救治?」
书剑仙沉默良久,又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张守正体内的情况,终是缓缓摇头。
「此术玄妙,不似寻常香道手法,若贸然以外力强行破除,只怕香胎未除,反倒先伤了师侄的本源。」
他的目光中满是忧虑:「救人非我所擅长————为今之计,只有等诸位师兄弟从不周山回来,看看他们之中是否有人能解除此术了。
两日后,三仙岛王都,寝宫内。
纱幔低垂,烛影摇红。
大周之主李墨白,此时正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呼吸极轻极浅,若不细察,几乎以为榻上躺着的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胸口处,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光透过衣袍隐隐可见。
那火光无烟无焰,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从中弥漫开来,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生机。
榻边站着七人。
苏睿与栗小松并肩立于床头,鬼手匠负手立在床尾,再远处是仙门四圣,葛青、宴流苏、温如玉、苏太君分据两侧。
寝殿四角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殿中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焚道心火————」
葛青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满室的沉寂:「老夫活了数十万年,见过不少狠毒神通。可这一道心火,确实称得上诡异绝伦。」
「不错。」
温如玉缓缓点头:「我这只通灵玉蟾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可面对这焚道心火却束手无策。只因寻常火焰烧的是血肉,而这心火————烧的是道!」
「烧的是道?」栗小松眨了眨眼睛,眉心那道金色火焰纹路微微一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我试试!」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手去,掌心金焰乍现,便要朝李墨白胸口按去。
「不可!」
苏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那金焰是什么路数自己不清楚?这一掌按下去,只怕他的心火还没灭,人先被你烧成灰了!」
栗小松悻悻收回手,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苏睿说得在理,不再逞强。
苏睿松开她的手腕,目光重新落在李墨白身上,眉宇间忧色深重:「我虽不懂人族修炼之法,却也能感应得到,这道心火与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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