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成,一股无形的剑意便弥漫开来!
剑意如水,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竹龙、木刺、墨人、石拳————所有朝她攻来的东西,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着,向那圈中汇聚。
正是《贪吃剑法》的第十四式:一锅端!
熊月儿左手虚引成弧,剑意如锅沿兜转,将张守正的攻势尽数圈入这一掌之间。
与此同时,她右手翻掌拍下,如锅盖扣落,将所有被圈住之物一掌打尽。
那些被圈入「锅」内的竹简、木刺、墨人、石拳————所有东西,都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这一引一扣,便是「一锅端」!
张守正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招式!
「过化存神」法用万物,竟被如此轻松化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熊月儿踏前一步。
《贪吃剑法》第十八式:乱劈柴!
只见她双臂轮转如车轮,交替劈落。
左掌劈下,掌缘进发一道半月形金色剑罡;右掌紧随其后,又是一道剑罡斩出。
如此左右交替,毫无间隙!
每一劈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剑气层层叠叠,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张守正脸色微变。
宇宙流光尺在手,挥尺抵挡。
铛!铛!铛————
张守正连退七步,后脚跟撞上一根歪斜的石柱,再无退路。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暗暗心惊。
这熊妖的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仿佛她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剑,她的本能就是最强的剑法!
「我有两件圣宝在手,居然还奈何不了她————难道真要动用那几张锦囊?」
他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腰间的锦囊袋中还剩几卷,那是他留着对付李墨白的底牌。
可照现在这个架势,若是不出全力,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
「罢了。」
张守正深吸一口气,心念已定。
他从腰间锦囊袋中取出一支卷轴,望空一抛。
卷轴飞至高处,自行舒展开来,只见卷面上以古篆写着八个大字:「万殊一理,殊途同归!」
话说张守正在天柱峰一战,消耗了最强锦囊「三理归元」,按理说战力大减。
然而天不绝儒门,他经那一战之后,顿悟玄机,于儒学更进一步,之后闭关十年,又写下许多新的锦囊。
这「万殊一理,殊途同归」就是其中之一,乃「三理归元」的上位替代。
圣言出自《归元训》。
据说至圣先师得道前曾周游天下,途经太虚山,见山间万木竞秀,百花争妍,飞禽走兽各安其生,溪流千回百转,最终却皆汇入山脚同一座深潭。
弟子有感而问:「天地间万物形质各异,飞者戾天,潜者入渊,动者驰原,静者守土,其所行之道各不相同。然弟子观此山间万类,虽各有其途,却似同归于一种不可名状之大序中。敢问老师,此中可有至理?
至圣先师笑答:「善哉问也!夫天地之间,万象森列,其形也万殊,其性也各异。飞者不可以代潜,动者不可以为静,此其殊也。」
「然溯其本源,飞者所以飞者,气之托也;潜者所以潜者,水之浮也。气与水,形虽不同,其为道之所载」则一也。」
「譬如万川分流,或激或缓,或清或浊,其途万殊,而其终归于海者,一理之所趋也。又如百花异色,桃红李白,然所以红者、所以白者,皆得日精月华、雨露滋养而后成,此又一理也。」
「故曰:万殊而不乱者,有一理以贯之;殊途而同归者,共一道以趋之。识得此理,则天地万象皆在掌中,何惑之有?」
众弟子心有所悟,皆伏地受教。
有人执笔录其言,遂成《归元训》一卷。
其中,「万殊而不乱者,有一理以贯之;殊途而同归者,共一道以趋之」此句为该篇枢要,列于《辩物章》之首。
张守正并非圣人,修为有限,无法以「经纶才气」摘抄整句,故而将其简化为八字,便是卷轴上写的:「万殊一理,殊途同归」。
纵是如此,这一卷轴展开,威势已非同小可。
虚空中,万千金线凭空浮现!
每一根金线都是一条天地至理。
有的金线代表日升月落,有的金线代表四季更迭,有的金线代表草木枯荣,有的金线代表生老病死————
此刻,它们如百川归海,向张守正面前汇聚。
金线交织,在他胸前凝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海。
张守正立于光海之中,白衣儒冠,法度严谨。
「去。」
他轻轻一推。
一圈极淡极柔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熊月儿缓缓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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