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大军分成两个方向，向着薛仁贵的方向压了上去，但薛仁贵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放弃了城防，主动地迎了上来，一副一战定胜负的姿态。
而薛仁贵的这一姿态，反而让原本一心求战的姬成父开始迟疑了起来。
尤其是，当收到白起的兵马开始调动的消息之后，姬成父这边就更加拿不定主意了。
白起这边的兵马一调动开之后，悬镜司这边就已经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一千两千的兵马调动的痕迹可以隐瞒，甚至这个数量扩大到一万两万，如果做的足够隐秘的话，这个兵马调动的痕迹，同样可以勉强进行隐藏。
可白起这可是足足二十万的兵马，这么一股庞大的兵马调动起来，怎么可能隐瞒得住？
更不要说，除了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悬镜司之外，坐镇于白狼岭的姜子牙同样在随时盯着白起。
乾军大营之内，姬成父的视线在南湖县、橘县以及姜子牙所驻守的天狼岭三个方向不断移动。
一旦白起的二十万大军调来，薛仁贵手中的可用之兵，将丝毫不在他之下了，如果继续正面决战的话，他还有胜算吗？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姬成父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作为一名神级统帅，姬成父本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未战先怯，即便是能胜，但也在战前先输了三分，作为一个名将，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可是，姬成父虽然已经在大乾之中打出了一定的名气，但相比薛仁贵的履历，还是差了一些，面对经历和战绩在自己之上的名将，自然会有压力。
这还只是薛仁贵，如果是韩信亲自来了的话，这个时候，姬成父心中的压力只怕会更大。
实在是这一战是大乾输不起的一战，对于汉乾双方来说，战败的代价是不同的。
对于大汉来说，就算是这一仗打输了，顶多也就代表着第一次伐乾的失利，可手握二十三道之地的大汉，基本盘依旧放在那里，一时受挫却不影响大汉的存亡。
甚至，修养上几年之后，大汉就有了第二次南下的底气。
可大乾这边不一样，如果丢了这四十万兵马的话，大乾再没有这么一支可以机动的兵力了，接下来的各个战线，就算是出现了问题，也无法调动出足够的兵力救援，带来的就是整个战局的崩塌。
完全可以说，如果姬成父输了这一战，就相当于输掉了大乾的国运，关乎大乾的生死存亡。
顶着决定大乾生死存亡的压力，姬成父在这种压力之中，不得不慎重，也不得不怀疑。
“报！”
就在姬成父的心中开始挣扎的时候，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大将军，姜太师亲笔书信而来！”
“拿来！”听到居然是姜子牙来了信，姬成父大喜过望，当即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
在大乾上上下下眼中，姜子牙这三个字的分量，重过千军万马。
是他以一己之力撑起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是他运筹帷幄，让大乾在这乱世中屹立不倒。
军中甚至有传言：只要姜太师在，大乾就不会败。
姬成父不信神，但他信姜子牙。
尤其是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和姜子牙有了越来越多的接触之后，姬成父更加明白，这位已经年近古稀的老人，究竟有着何等浩瀚的智慧！
姬成父接过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姬成父愣住了，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帐中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副将们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良久，姬成父缓缓将信纸放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姬成父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明白了，姜子牙什么战术都没说。没说他该打还是该撤，也没有给他任何的建议，只说了这八个字。
姜子牙已经看穿了他，看穿了他此刻因为国家生死存亡系于一身之时所带来的压力而产生的的犹豫，看穿了他手握四十万大军却进退失据。
他姬成父，此刻便是那个“当断不断”的人。
“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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