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双目开始模糊，开始有长枪刺中我的身体，我也开始流血，手上舍身剑不再如臂驱使。
奋力一剑划过，似乎又砍中什么。
敌人的鲜血越来越热，身后穆泠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不是敌人的血变热了，而是我变凉了。
剑气早就消耗干净……剑二消耗实在太大，我用剑二之前就用宝弓全力射出四箭，挥出剑二都已经是压榨自己潜力。
穆泠好重啊，这死丫头，要她少吃点她不听……以后成了大胖子，再漂亮也嫁不出去啊，到时候，哼，看她怎么办……
不过以她的家世，应该不愁嫁吧？
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娶她，娶走这个倔丫头。
明明那么胆小，还非得上战场……
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双足酸软，身躯一晃，居然险些跌倒。
满都重骑喊着听不懂的满都话，马蹄声散乱，眼前全是沾满鲜血的长枪。
我好像听见了穆泠的哭喊。
她在哭什么？
我又没死，真的是。
女人，就是难伺候。
不要哭了，哭得我也难受。
不要哭了……
我剑还在手上，谁能杀我呢？
想要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眼前越来越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能听见马蹄声，能听见满都人的高声呼喊，能听见长枪刺过来时带起的破空声。
可能我真的要死了吧。
连天亮也等不到，也看不见。
舍身剑再次奋力挥出，斩断几根长枪，我踉跄着上前一步，用剑挑出几朵美艳血花。
舍身剑，舍身剑。
你好像找错了主人，我终究只是个废物，干什么也干不好……就算有你帮助，那又能怎样？
我好像看见了薇儿小姐，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黑色哥特式长裙，傲娇的昂着小脑袋，紫色长发缝隙中透射出温暖耀眼的阳光，我看见她那天第一次哭泣，通红的双眼让人心碎，我看见她安静如一只幼小的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我看见她叉着腰骄傲的对我道：“舍身剑！就是这么厉害！”
要是我死了，舍身剑寻找到新主人，薇儿小姐也会和新剑主关系这么好吗？会不会也对他撒娇？会不会也每天督促他练剑？会不会也偷偷欺负他几下？
那，新剑主会对薇儿小姐好吗？会，会继续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吗？
薇儿小姐很可怜的，摊上我这么一个人……希望新剑主会……不，新剑主一定要比我强上一百倍，一定要比我更喜欢薇儿小姐一百倍……
薇儿小姐会因为我死了哭泣吗？她好爱哭哦……不行，她不能哭，女孩子哭多了就不好看了，女孩子的眼泪……要留给自己最心爱的人呢……可不能…不能给我…我这种废物……
我好像看见了兰特，还是摆着臭脸，当着我的面搂着莎莎这个傻丫头，喝着不知从哪里买的饮料，看见我出糗也不笑。
兰特这个死人脸……没什么好说他的。
他救过我……
他白救了！
哈哈哈哈，一想到他听到我死去消息的表情我就高兴，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吗？
他会因为我死了难过吗？
我真的好好奇。
我的一生，短暂可笑的一生，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
我好像看见自己还是个乞儿的时候，蜷缩在冰冷肮脏的街角，吃着别人不要的食物，忍受风吹雨打，忍受蛇虫鼠蚁，忍受其他人的鄙夷，忍受其他乞丐的欺辱，忍受我经历的一切，忍受我看见的一切。
我好像看见了老乞丐，那个把我养大的老男人……也许他没有看上去那么老，我看见他混浊的双眼昂望星空，告诉我他曾经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看见了白衣剑客，他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但是一举一动仍然让人记忆犹新。
我看见了威尔斯学院，看见了小胖子米尔，看见了卡裴，看见詹妮老师，看见风灵……
我看见穆泠，看见她站在城楼顶上，头顶就是璀璨的星辰，皎洁月光洒在她洁白长裙上，她的眼比星辰更加璀璨，她对我展颜一笑，笑容后是无尽的苍茫星空。
不过她从来没在我面前穿过裙子，我为什么会看见这个？
难道我骨子里面就是一个ls吗？
身体越来越重，胸口剧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贯穿。
但是我笑了。
洒满鲜血和断肢，冰冷残酷如修罗场的战场上，我无声笑了。
眼前一切虚妄消失，那都是我的幻觉。
一根长枪刺穿我的胸膛。
我看见那些黑甲重骑，本来不该出现一丝一毫感情的杀戮机器们，他们眼中出现畏惧。
我笑，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我倒下前，穆泠没有再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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