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梁言没有多作解释,只大袖一挥。
一阵清风拂过,桃树枝叶轻摇,簌簌落花如雨,四人方才所立之处已是空空如也。
只剩半壶残酒尚温,两只杯盏相对,在夜风中散发着淡淡余香。
距离云梦山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雪原茫茫,万里无垠。
朔风如刀,卷起千堆雪沫,于暮色中翻涌如浪,四野茫茫,万里不见人烟。
忽然,一道遁光自东南而来。
那光芒暗淡至极,如风中残烛,时明时灭,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风雪吞没。
它穿云破雾,跌跌撞撞,在雪原上空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终于力竭,如断翅的寒鸦般一头栽落。
轰!
雪地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碎雪纷扬如雾。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枯瘦老者,面如黄土,皱纹深如沟壑,全身布满干裂的泥纹。
正是泥道人!
云梦山一战,十圣陨落七位,百拙居士与青芦圣君被梁言所赦————
唯独他,是真正从剑下逃出来的!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软,跪倒在雪地中。
「·————·————」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可肌肤之下,一个个肉包鼓起又塌陷,使得他的身体变得凹凸不平,犹如沙丘在风中起伏。
「唔————」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双手飞快掐诀。
一道道土黄光华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试图将那些翻涌的血肉强行镇压。
然而,只坚持了片刻————
砰!
一声闷响,泥道人的「肉身」散了一地。
无数灰褐色的烂泥四散飞溅,落在雪地上,将方圆数丈的白雪染得一片狼藉。
烂泥之中,无数个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絮絮叨叨,此起彼伏:「好厉害的剑气————好厉害的神通————」
「真灵受损,肉身崩溃,连半截元神都被斩了————」
「若非老夫修炼《冥泥经》,这一战恐怕十死无生————」
声音在雪地上回荡,仿佛有数百人同时开口,嗡嗡不绝。
与此同时,散落四处的烂泥开始朝同一个方向缓缓蠕动,如无数条泥鳅在雪地上蜿蜒爬行,粘稠而迟缓,费力地汇聚,试图重新凝聚成人形。
便在此时,雪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雪花一片片凝在半空,如无数只悬停的白蝶,再也不肯落下。天地间的声响骤然退去,只剩一种极致的静谧,仿佛整个雪原都在屏息。
茫茫天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满地烂泥,一袭青灰道袍,身形清瘦,负手而立,如一棵遗世独立的孤松。
「是你!」
泥道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原本絮絮叨叨的无数个声音尽数合一,化作一声又惊又喜的低喝。
——
「太好了!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快助贫道一臂之力。」
烂泥翻涌,朝那年轻道人的方向蔓延数寸,声音急切:「老夫此刻真灵散乱,肉身重塑无力。你法力深厚,只消以道气牵引,助我将烂泥合拢,塑成人形,我便可自行调息恢复。快!快动手!」
年轻道人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隐在雪光的逆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亮如寒星,倒映着满地狼藉的烂泥。
他步履从容,踏雪无痕,行至那团烂泥的中间,垂目看着脚下。
可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站着。
「嗯?」
泥道人察觉出异样,声音中多了一丝迟疑与警惕:「道友————你要做什么?」
年轻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翻涌的烂泥,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朗如风拂玉磬,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下一刻,他抬起右脚,不偏不倚,踏中了万千烂泥中的其中一团,脚尖轻轻一碾。
那一瞬间,其余烂泥齐齐僵住,如被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蠕动分毫。
「啊!
「」
雪地上响起凄厉的惨叫,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四野回荡不绝。
那团被踩住的烂泥剧烈翻涌,拼命挣扎,却如被泰山镇住,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做什么!」
泥道人的声音中满是惊怒与恐惧,无数个声音同时炸开:「我可是听你之言,才去那云梦山的!你————你如今要卸磨杀驴?」
年轻道人低头看着脚下那团翻涌不止的烂泥,语气平淡:「你做得很好。他的剑痕都留在你这一身烂泥上了,一毫一厘,分毫不差。你————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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