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艘乌篷船航行在雾气上。
天地雾气,早已分不清上下,偶尔伸手,却是难分辨雾气与河水的区别。
就连岸边梅花,都仿佛是一团粉雾了。
站在乌篷船的最前端,朱慈烺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芦苇正在变多,河水正在变浅,而河岸之上虽然看不清,却仍有窸窸窣窣的走动声音。
渺远的骆马湖传来狗吠与鱼水溅跃,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哦嗬嗬与咔咔低吼。
绕过一片芦苇荡,便见一艘大船横亘在小小的埠头。
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漕船,方枝儿一时都不免恍惚。
二十天前,他们正是乘此船遇到了活尸,险些丧命。
二十天后,这艘船居然又成了他们求活的关键。
只要把这艘船开回旧埠,再把水次仓的粮食运到……不对啊!
方枝儿猛地一拍脑门,都有甬道直通河道了,她干嘛不收拾收拾行李跑路呢?
哪怕是七。
不对,这头活尸不对!
朱慈烺首次感觉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直上天灵盖,整个人如鞭子般猛地绷直了。
不等他出言提醒,侧边一名卫士便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抡起狼牙棒便试图砸头。
“等一下!”朱慈烺喊完话,也知来不及了。
咚!
狼牙棒重重砸下,铁甲活尸不躲不避,只是肩膀一沉,身体一晃,仿佛没被砸到一般。
接着他双腿跺地,如离弦之箭般奔出。
那卫士旁的刀牌手立即举起木牌阻拦,可刚刚抬起,一截刀刃便从木牌上沿滑入,直入眼窝。
“啊——”卫士惨叫一声,手中脱力,而铁甲活尸已然跳开。
长刀串着眼球,直插入狼牙棒卫士的胸口。
鲜血滴落,那铁甲活尸却是一口咬在狼牙棒卫士的脖颈。
狼牙棒卫士死了,可他并未倒地,只是睁着逐渐发灰的眼睛看向众人。
“这活尸,会武艺?!”安静之中,方枝儿呢喃声显得如此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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