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童年梦魇(2)
把这个清贫的家抛给黄可英,她的男人就那样义无反顾地走了,从此杳无音信。那时她怀孕已经两月,八个月后黄可英生下个漂亮的女儿,随了自己的姓,给孩子起名--黄丽。不到二十的黄可英当了母亲,身边没一个亲人,是怎样熬过以泪洗面的苦痛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女儿黄丽受尽欺侮她也只能陪着她暗自啜泣。
一个深秋的傍晚,黄可英正在生火做饭,突然,她听见远远传来:“妈,妈妈--”的哭喊声,“呜呜,呜,妈妈……”
黄丽背着书包惊慌失措地哭喊着跑进门:“妈妈,你看,他们又欺负我了!”女儿指着被人从裤脚撕裂直开到裤裆的右腿,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怎么回事?”母亲像老鹰似的冲过去,那样急切,那样忘我,心疼得一把抱住女儿,“怎么了,丽丽谁又欺侮你了?我的孩子--”
不待母亲问明原因,一个凶悍的妇人牵着儿子气势汹汹地冲进门来,边走边嚷:“你看你看!少娘施教的,把我儿子的手指咬成这样!”
“怎么说话呢?黄丽很乖巧,一定是你儿子欺负人,她才……”面对不讲理的妇人,黄可英很冷静地想解释什么。
却不料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妇人冷不防弯下腰狠狠一拳将黄丽打翻在地,怒气冲冲地吼道:“没有父亲的野种!敢欺负我的儿子,少娘……”然后,嘴里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哎哟!呜呜,呜……”黄丽疼得在地上直喊,“妈,是他欺负我,先骂人,呜呜……”
“孩子,以后千万别跟人打架,我们--”母亲突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女儿老被欺侮,她曾经告诉她,“打不过,走不了,就咬……”
此刻突然想起自己不当的教育可能是引起黄丽和人打架的原因,她的内心深感不安,
赶快扶起女儿,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拍干净黄丽满身的尘土,搂着女儿哄着她别哭,自己却禁不住潸然泪下。
孩子又被欺负是不争的事实;可,为什么要去撕扯一个女孩的裤子?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别人欺人太甚,不是那些人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讥笑她没有父亲;女儿绝不会惹是生非,不是为了逃离别人的戏弄或挑衅,孩子绝不会像疯了一样去咬人;这个妇人她是谁?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女儿?黄可英那深埋的伤痛又如利刃刺入她的灵魂。
“妈,今天数学考试又得了一百分,老师表扬说我漂亮,学习努力成绩好;一下课,狗蛋就故意找茬说‘成绩好有什么?爸都没有。’”黄丽伤心地对母亲述说,“见我不理他,狗蛋就怂恿别人一起大声喊,“没爸的野种,没爸……”黄丽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孩子啊!我的女儿,你太可怜了!”母女二人抱头痛哭。连老天爷听见似乎也气愤得铁青了脸,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陪着孤儿寡母悲怆哀泣。
黄丽不知道自己遭遗弃的内幕,不知如今所有的厄运都是变心父亲的罪过。可母亲明白,一切都明白;她却不能告诉孩子,她爱那个男人才生下黄丽,这个秘密到死她也不会告诉女儿,她不想女儿怀着对血脉相连的父亲的怨恨生活、长大。
人生最大的痛苦可能就是知道秘密和丑恶,却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欲说不能,欲罢却不能休。黄可英悲痛、绝望,无可奈何,用她孱弱的肩膀挑负着命运的折磨和女儿的人生在贫困线上苦苦地挣扎。为人母后生活愈加艰难,她仍然选择隐忍与沉默,对抛弃自己的男人的感情却似山里竹笋身上那重叠包裹的笋衣,随着春天的逝去片片剥落,只剩下了竹节的狰狞。
别人都有爸爸,自己没有,学会说话不久的女儿满脸狐疑地问她:“妈,我的爸爸呢?为什么我就没有爸爸?没有爸爸我是哪来的?”
“爸爸出了车祸,他死了,是车压死的,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妈妈打……”她给孩子编了个凄惨的故事。
善意的谎言令天真的黄丽深信爸爸是去了天堂。上学后,断断续续听到同学和大人的议论,她才知道父亲是不要妈妈丢下她们跟别人走了。她经常偷偷哭泣不让母亲知道,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她已经懂得了,她不想再伤母亲的心。她知道母亲是个可怜的女人,成天为她操劳,她已经够辛苦的了,黄丽不想让母亲为了这件事情再伤心。
多年来,春耕时节派工帮妈妈犁地,插秧;夏天,以身作则帮助浇地,收麦子;秋天,割禾,扬场,卖公粮;冬天,修屋检漏,送木炭;队长叔叔像父亲一样关心着母亲和黄丽的生活。没爸的黄丽受尽欺侮忍气吞声,一门心思努力读书,如果不是经济拮据,不想让母亲再受累;聪慧的黄丽原本也应该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可造化偏爱捉弄人。
美而贫的女人,要加一倍谨慎;因为她的美色能引诱别人,她的穷困却能引诱她自己;许多时候,并非她们秉性难移自甘堕落;因为生活给予她们的,也许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灾难;饥肠辘辘束手无措时,弯腰拾起一元钱或一块剩面包的乞丐,理智的人看见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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